离婚协议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的内容，能否撤销？

【广州婚姻家事律师】

离婚协议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的内容，能否撤销？

案情概览

李某1与黄某于2012年9月登记离婚。

离婚协议约定：（一）婚生女李某2归黄某抚养，李某1承担李某2的部分学费和生活费；（二）双方位于甲市乙区的别墅（登记在黄某名下），自本协议签订之后由李某1继续供楼直至还完银行贷款为止；房产由黄某和李某2共同居住、使用和保管；（三）2018年12月31日之后任何一方皆有权主张转让上述房地产，另一方需无条件同意转让，具体转让价格以中介机构的评估为准或以双方共同同意的价格为准；（四）2018年12月31日之后该房地产未转让的情况下，该房地产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全归李某2；转让的，产生的收益，由李某1、黄某和李某2各自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李某2部分的收益由李某1和黄某共同监管，以李某2名义保存，直至李某2年满二十二周岁。

2012年12月，李某1与黄某就上述房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载明房产按份共有，双方占有份额均为1/2。

至李某1起诉时，该房产仍未转让。

李某1于2019年2月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位于甲市乙区的房产，撤销离婚协议中赠予李某2财产的部分，确认李某1享有该房产50%的所有权，由法院进行拍卖并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配。

李某1认为：《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6条规定：“婚前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同样是涉及婚姻的赠与，婚前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的赠与都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的规定，那么离婚时赠与子女的财产也就能够撤销。

法院裁判

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抚养以及共同财产的分割等达成的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不能简单地适用《合同法》第186条第1款的规定行使任意撤销权。理由如下：

首先，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给未成年子女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内容构成了一个整体。通常情况下，双方当事人是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的基础上，作出一个人身关系、财产关系概括的、整体的方案，该合意中任何一项财产的处分都与其他财产的处分互为前提、互为结果。如果允许一方反悔，那么离婚协议的整体性就会被破坏。同时，离婚协议各个条款的订立目的都是为了解除婚姻关系这一目的，在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不可逆转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当事人对于财产部分反悔将助长先离婚再恶意占有财产之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诱发道德风险。

其次，涉案房产属于李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共有，处分该房产需双方意思一致，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已经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形成合意，共同表示在2018年12月31日后该房产未转让的情况下，该房产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全归婚生女儿李某2，若转让房产产生的收益由李某1、黄某和李某2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该意思表示是李某1和黄某的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离婚协议是双方共同作出的，故在离婚后一方欲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第1款之规定，单方撤销赠与时亦应取得双方合意，在未征得作为共有人黄某的同意下，李某1无权单方撤销赠与。

最后，李某1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离婚协议的主张，且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

综上所述，李某1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赠与给婚生女儿李某2的条款，并按其享有50%份额予以分割涉案房产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李某1的该点诉求予以驳回。

律师评析

本案争议焦点：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的内容，能否撤销？

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的规定，可以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当事人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子女的内容应属这一部分，故在满足法定撤销条件时可在一年内申请撤销，如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但离婚协议中的赠予不可等同于一般的赠予合同，当事人不得行使赠予合同中的任意撤销权。

李某1与黄某离婚时，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双方当事人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房产无偿赠与子女的前提下才同意登记离婚。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

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无论是基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8条第1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还是基于《合同法》的诚信原则，都不应当允许事人任意撤销赠与；否则，既解除婚姻关系又占有财产，必然会损害黄某和王某2的合法利益。

法律规定

《婚姻法司法解释（二）》

第9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